【酒心】
青拉着我走进彼岸,再熟悉的角落位置坐下。青的头顶,是凡高的的作品,当然是假的《向日葵》,在颓废里挣扎着生命的强盛和渴望。光线昏黄,青放下手里的大布袋子,懒懒的脱掉脚上的高跟鞋,露出发红的脚趾,眼神里尽是疼痛,拿脚尖挨着我的腿媚笑着说,这就是美丽的代价。
熟识的老板,在我和青笑闹之间,拿来的冰镇好的“心”,青一看,笑了,大胡子,你记性总是这么好。大胡子笑了笑,转身离开。青只轻轻地喝了一口酒,呼吸间溢出浓烈的酒精味道,她似乎早就醉了,她媚着眼睛问我,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喝酒,就喝的“心”。青轻轻的靠在我肩上,她的眼泪就沿着脸颊簌簌的落下来,落在杯壁上,缓缓地坠入红色的液体中。我轻轻的晃着杯子里酒说,不过是几种劣质红酒的混合,可是一喝就是这么多年。我笑笑一饮而尽。
我们都清楚这样的伤感,是为了什么。18岁那年,我们相约要大醉一次。在艳阳高中的中午,走到唯一营业的彼岸。彼岸那是只有一边有椅子,另一边有一个空荡荡的落魄舞台。大有在此岸看彼岸的意味。那年的我们,被这个寥落的酒吧,吸引的一塌糊涂,喝着彼岸的特色酒“心”,为自己第一次宿醉,兴奋的乱七八糟。那年的我们,真的很纯。
青不停的和我碰着杯,黯淡的眸子盯着我的脸,什么也不说。我知道她想说什么,转眼几年而已,物是人非,我们的心里如这酒一样,混合着说不清的东西,不再单纯。无力,疲惫的感觉,在我们彼此的眼眸中清晰印刻着。
【迷醉】
青点燃一支烟,放在我唇边,我厌恶的瞪着她,她笑着说,你记得吗?曾经我们在彼岸一包包的抽烟,再后来我们在彼岸一瓶瓶的喝酒,现在我们在这里哭泣。我轻轻的问她,你后悔吗?假如你没有爱上祁,你就不会,在分别时一夜破碎,假如你没有爱上祁,你就不会,跪在他脚边求他回头,假如你从没爱过……青的手按在我的唇边,任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她无力的问我,我是不是很失败?我拉住她的手,浅浅的吐了口烟说,失败?也许吧!我们都是失败的人,这么多年和命运拼的你死我活,从来都是惨败。
她拿着酒杯,赤足走到,大胡子面前,伏在吧台上,轻轻的问,大胡子,这么多年了,你说我为什么还是无法忘记他。大胡子,为青倒了一杯水,笑着说,这个你问问你的小白,或许会有答案,也许你自己早就答案了。小白?青重复着大胡子的话,突然大笑,转头看着我说,亲爱的,大胡子还记得你的外号呢!
青跌跌撞撞的走到我身边,媚眼如丝,眸子里,闪动着渴望,幽幽的问我,我掩饰的好吗?这样的我诱人吗?
我笑了笑,轻轻的吻上她的脸颊,调戏的说,亲爱的,你真可口。我们伏在彼此身上大笑,不知道何时,我们的笑声,变得凄厉,直到沉默的哭泣。曾经青是眼睛里写着快乐的女孩,现在她的情绪可以完美的隐藏了,我知道做空姐需要时刻微笑,我却不知道空姐是如此高深莫测的职业。可以瞬间收敛忧伤。青,伸手摸我的眼,轻声的说,你知道吗?你的眼眸越来越让我心疼了。她黯然神伤,宛若一朵瞬间枯黄的花。
【Amen】
大胡子的钢琴前做着一个女人,袭一身黑色吊带连衣裙,弹凑着《Amen》,很多人跟我说,你知道吗,戴佩妮在她的演唱会上边弹钢琴边唱这首歌,泪流满面。我不知道戴佩妮唱的时候,是不是也和眼前的女人一样,将泪水滴入琴键里。她轻柔的嗓子里,幽幽的唱着:amen……dearamen……我觉得冷我觉得冷,他走了忘了断了给了痛了我的眼神,你站着笑着看着数着我的伤痕……我崩溃是否显得我比较愚蠢,我的告解就是我的眼泪我的哭泣声,我很难过你明明都听见,你却不过问……amen……amen……amen……dearamen……你在不在,你总是关着灯……
我清晰的细数这每句歌词,看着青的眼泪,和我一样无声的下滑,默默的喝着酒,酒吧里回荡着女人的歌声,思绪飘飞在悠扬的歌声里。
我曾经坚信安静的姿态最美好。现在真的欢闹的时候,早已忘记了可以欢腾的理由。曾经那么多夸耀的聪明,为什么我越来越发现自己其实蠢得一败涂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曾经为我驱魔的人,现在却成了我的心魔。为什么我和青歇斯底里的想要长大,而此刻却执意的想要回去。曾经的彼岸,早已成为了此岸。也许如青所言,我们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