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月色如水,似一缕纱衣轻轻散落在地。风,柔柔地挽起柳条,不经意在湖面划过一圈圈涟漪。水嫣依偎在韩非怀中,嘴角微微翘起,勾起了一个幸福的弧度。
“啪——”一声脆响,水嫣捂着绯红的脸庞疑惑地抬起头。
杨柳柳眉倒竖,双眼喷着怒火:“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跟我抢男人!”
“够了!”韩非怒吼着:“我喜欢和谁在一起,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要是你再敢动手,可别怪我不客气!别以为你是厂长的千金就可以践踏别人的尊严!”
杨柳恨恨地瞪着水嫣:“韩非,既然你处处维护她,那我问你,你知道她的来历吗?”
韩非一愣:“什么来历?”
杨柳鄙夷地指着水嫣的鼻子一字一句说道:“她,是个私生子!”
水嫣尖叫起来:“你——你胡说!”
“是不是我胡说,回去问问你妈!”说罢,杨柳得意地尖笑起来,那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
水嫣拼命咬紧了嘴唇,扭头狂奔而去。片刻,只听‘砰——’地一声闷响,水嫣软软地倒在血泊中,随后,惊呆了的司机掏出电话,哆哆嗦嗦报了警。
医院,急救室外,水嫣的母亲蕙兰几次昏厥了过去。虽然水嫣是抢救了过来,但医生说,从此怕是要依靠轮椅过一辈子了。看到医生惋惜的目光,蕙兰再次晕倒。
水嫣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掉进了万丈深渊,她喊着韩非,可是韩非却甩开了她的手;她喊着妈妈,可妈妈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水嫣拼命挣扎着、挣扎着,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床边,妈妈还握着水嫣的手一直默默流泪,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水嫣动了动,一阵痛彻心扉的疼使得她不由叫出了声:“啊——”
蕙兰赶紧擦干了泪痕,急切地问:“嫣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
看到母亲,水嫣想起了杨柳的那番话,于是便倔强地扭过头,不吭声。她想质问母亲,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可是不问,心里始终有个解不开的结。水嫣就这样沉默着,痛苦着。
也不知僵持了多久,水嫣忽然觉得一阵内急,于是赶紧起身想要去厕所。可不管怎么用力,双腿就是不听使唤,甚至好像,好像不是自己的腿一样。水嫣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伸出手使劲儿掐自己的大腿,然而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水嫣疯了似的揭开被子,两手拼命捶打着双腿……看到水嫣这个样子,蕙兰的心都碎了,她搂紧水嫣:“孩子,别怕,医生说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出院后坚持锻炼,很快就会好的。”
水嫣喊叫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这时候,房门开了,陈卓提着水果走了进来。见此情形,心痛至极:“水嫣,别哭,至少你还有我!”
水嫣立时推开母亲,冷冷地说:“你是来看笑话的么?那么我告诉你,你现在看到了!我得到报应了,你满意了吧,可以走了吧!”
陈卓宠溺地一笑:“傻丫头,说什么呢!”
“同情我是吗?告诉你,我不需要,你走,你走!”水嫣吼道。
看到水嫣如此激动,蕙兰赶紧拉着陈卓走出了病房。
水嫣捂着脸绝望地哭了起来,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头和脸都裹满了纱布。直到这时候她才想到,最应该出现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一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韩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来看过水嫣一次,也没有给水嫣打过一次电话,发过一个信息。水嫣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终于忍不住拨打了韩非的号码,却被告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没有韩非了,也没有健康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终于一天,水嫣刻意在夜里支开母亲,说是想吃蓝湖区的烤鱼。蕙兰信以为真,匆匆就离开医院去了。水嫣早就计算过,蓝湖区离医院很远,即使坐车,来回也要一两个小时。有这些时间,足够了。
当母亲跨出病房,水嫣就迫不及待地拿出前些时候偷偷藏起的瓷汤匙,用力在床架上敲断之后,微笑着朝手腕割了下去!看着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水嫣觉得心里痛快极了:韩非,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好,我成全你!
就在水嫣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惊呼:“来人啊,快来人啊,救救水嫣!”
二
再次醒来的时候,母亲依旧还是在床边默默流泪,不同的是,旁边多了个陈卓,而陈卓,此时此刻正拿无比凶狠的目光瞪着自己:“水嫣,我告诉你,我不许你放弃自己,绝不容许!”
水嫣哼了一声:“我的命是自己的,你管不着!我也不要你的同情,你走吧,越远越好,我永远不想看到你!”
‘啪——’又一声脆响,水嫣捂着脸,吼道:“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凭我喜欢你,凭你要活着,就是我生命的奇迹,凭就算你一动不动,我也要陪着你!凭我可以放弃全世界,唯独不能失去你”陈卓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一直藏着的话。
“当初没有选择你,是我的错,我承认我瞎了眼,可是我已经得到报应了,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你会有更好的女孩子来爱你,不要为了我这样一个……”水嫣没有说下去。
“水嫣,我只要你记住,至少你还有我!”陈卓按住水嫣的双肩,一字一顿的说。
水嫣沉默了,她不是不知道陈卓的好,而是,她已经没有资格去爱。
夜,很深了,陈卓终于在护士的催促下离开了病房。于是,水嫣跟母亲提出,尽快出院,回老家休养。蕙兰点了点头,尽管她很喜欢陈卓这个孩子,可她也明白,水嫣是不想拖累陈卓。
第二天一早,母女俩就匆匆租了车离开医院,回了乡下老房子。
换了环境,可水嫣的心情仍旧无法平复,她经常把自己锁在房间,一呆就是半天,不吃也不喝。蕙兰看着,真是难过的不知如何形容。可她除了静静地陪着水嫣之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有一天,邻居抱着一台收音机过来串门:“蕙兰嫂子,你家姑娘是不是叫水嫣?”
蕙兰点点头。
邻居说:“你听,每天这个时候,都有一个叫陈卓的给你家孩子点歌。”
蕙兰细听:水嫣,这是陈卓第六十次为你点这首【至少还有你】,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收听我们的节目,但我希望,如果你听到了这个节目的话,或者水嫣的亲人朋友有听到这个节目的话,请转告水嫣,陈卓留言说,我能放弃全世界,却不能放弃你!
屋里,水嫣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