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长长的街上,看到一个四处寻找的男孩,他有一双忧郁的双目,请你记得,一定帮我问问,他是不是叫安生?如果他冷了,你帮我给他加一件旧衣,如果他饿了,你帮我给他一片干粮。
常常面对着天空的城市,我会想到底我生命中是不是真的有一个这样的男孩走过。他喊我七月,我喊他安生。安生是哥哥,七月是妹妹,或许这是一场梦,很长很长的梦。
仿佛圣命难违一般。四岁时,我与安生,六岁的安生,狭路相逢。我不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称呼为安生的男孩为什么会突然来到我们家?四岁尚是记忆模糊陆离的年龄,那是一个阳光挂满半个山坡的美丽午后,家里来了位漂亮的阿姨,身后跟着一个如同电视里才能看到好看的小男孩站在我面前,爸说:“七月,阿姨就是妈妈,这位是安生,以后他是哥哥,你要和他好好相处。”我调皮朝你扮了个鬼脸,伸伸舌头眨眨眼……
尽管一开始你并不喜欢我,却只能注定,你是哥哥,而我,是妹妹。
安生
在我四岁时,给我一块红烧肉吃。那时的你,踩着踩着蹬子踮着脚,晃着胖胖的小胳膊,往我碗里夹肉。从此我喊你哥。从此,我是你的七月,你是我的安生。
七岁时,你在村里那片枣树下刻下“七月的枣树”条条如是,那时露水浸湿,你单薄的衣裳黎润你柔软的发,你疲倦的睡着了,脸上却有一种满足的笑。
十三岁,安阿姨离开了我们,九年来我却末曾喊过她一声妈,从没看过你那种决望的眼神,不哭不闹不说话,如同一个木偶静的可怕,从那时开始我告诉自己不会让你再难过我要保护你,走上前“哥哥,你还有七月不是么,我们要坚强……”你抱紧了我,眼角留下一滴透明的液体,不是泪,那是幸福的约定。
我们考上了重点高中。十七岁生日时,你给我一份礼物,这时的你,为了这份礼物躺在床上满身是伤,只有漂亮的睫毛还是那样浓密。你说,七月,别哭,生日应该快乐不是么?我便泪水决提。
那天晚上,将安生送回家。在“别来无羔”我遇见一个安子城的人。
安子城长得再像安生,他也不是安生。
子城说:七月你要坚强,你不能被打败的你要站起来。
喝了好多好多酒,最后在他的肩膀上一直哭,我说:子城,我保护不了他,我真的不愿意别人伤害他……
那一夜,我在安子城的肩膀哭得鼻青脸肿。
安生受伤的那天夜里,我没有回家。我想着他昏迷中却一直喊我名字时的样子就如心如刀割。
“别来无羔”里面,音乐一直很疯狂,霓虹灯歇斯底里的闪烁着,让人的眼前一片迷茫。那一夜,我一直处于迷幻状态,脸上的皮肤被泪水浸湿,生痛。初次吸了口烟呛的咳嗽不停。
An曾跟我说,七月,小太妹不是谁都能做的。说这话的时候。她手指夹着烟,烟火明明,在她手指中间,仿佛一道生命留下的一道伤疤,明媚鲜艳。
是啊!我多没用,我连坏女孩都做不了。
如果我是一个坏女孩,我就能同很多小混混厮混。如果有人欺负安生,我就和那些小混混一起为他报仇!我不怕伤害,也不怕坠落。我是不是一个很傻瓜的小孩?很傻,我知道。可是,我多么不愿意别人伤害安生。
我靠在子城的肩膀上,眼泪不断地流。视线迷糊掉的时候,我似乎能看到安生对我笑,他清亮的眼睛,漂亮的眉毛,高挺的鼻子。他一在直喊我的名字,七月,七月。
最后,在安子城的肩膀睡着了。
第二天,我在安子城的大床上醒来。
宇凡说,七月,你昨晚不在,安生一直不安心。诺夕(八班的,永远像个公主一样,一切优秀,一切安好的女生。安生的女朋友)告诉他,你去帮她姐姐收帐,晚上才不回来的。他才安心的睡了。
宇凡看了看我身上的大T恤,倒退了三步,他说,奶奶的七月,你这是穿戏肥唱大戏呢?他这么说,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上,一直穿着子城的衣服,所以悄悄跑回自己的房间,打算换下这身行头。在门口碰到诺夕,她看着我,也是谈谈一笑,扫了我身上的衣服,说七月,如果安生知道你在外面这么疯,他该怎么想?
我说,诺夕,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真的不是。随后,我给她解释,最后越解释越湖涂,到现在,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弄成现在这种模样。诺夕还是谈谈一笑,眼里很明显熬夜留下的红血丝,她说,七月,当我没看见,你自便吧。
前世,我是一只叫七月的猫,而我也固执的认识,安生前世的妹妹,不甘心今生还做妹妹,所以她对那只猫说,七月来世你替我做安生的妹妹好么?今生七月这只傻猫变成了一个叫七月的傻好孩,做了安生的妹妹。而前世那个只能做凉生妹妹的女孩,却在今生成了可以随意喜欢凉生的女孩。我固执的认为,这个女孩就是诺夕。
安生注院这七天,诺夕一直陪在凉生身边,给他清理伤口,照顾他的起居。常常给他讲一些笑话,安生总是安静的听,安静的笑。诺夕也笑,像一杂盛开在安生身边漂亮的百合花。这个时候,阳光总会洒满我的脸,我的发,我的衣裳。我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安生清透的眼睛,看着他的脸慢慢的消肿,看着他的手臂一天一天的恢复。听着诺夕给他讲的笑话。他们笄,我也笄。尽管我没听懂是个怎么样的笑话,但是我生怕错过了同安生经厉的每一个开心和快乐。
生怕很多年以后,我再也没有这个机会,和他在同一个时刻笑,同一个时刻哭。
安生对诺夕未意,他嘴巴轻轻动了动,他说,诺夕,你看我床下有一个小陶罐。你帮我拿出来看下好么?诺夕,俯下身,帮他从床下拿出来问,安生这是什么?
安生笑着说,很多年前,我种过一株植物。诺夕呆呆的看了看转为笑,那是什么植物??
他说,这是一株姜花。姜花?诺夕的身体明最一震,但是脸上还是笑,她看似爱惜的抚摸着这株绿油油的植物,漫不经心的问,这株姜花陪你多久了?
安生想都没想就回答,快十二年了吧。诺夕的嘴角荡开一个极美的弧,她说,那它叫姜花,为什么不开花呢?
安生望着窗外,我紧紧都到一边,他说,诺夕,有些花,注定无法开放,就如这盆姜花,我每天能够看到它绿油的样子,已经很开心了,并不指望它能开花。呃,真愦憾,那以后它还会开花么?
安生愣了一愣,笑说,诺夕,其实这是一盆永远无法盛开的花,诺夕紧紧的盯着安生清凉的眼睛,她说,为什么呢?
安生叹了一吃,他说,诺夕,你别问那么多,总之,这是一株注定悲伤的姜花,永远不可能绽放。有很多事都没有为什么。
沉默了半天,他说,诺夕,你帮我众陶罐拿出一粒沙,替我扔掉好么?诺夕说,安生,你说过,这么多年,你都会每天从这里掏出一粒沙,然后扔掉。可是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倒掉。诺夕说完话抬起头,直到看到安生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才改口,一脸谦恭地说,安生对不起,我只是开一个玩笑,你的想法,我怎么能干涉。
开学后,我再见安子城,他带我去吹风,路上因为一句话我气的把他钱机扔出车外。结果车在回去的路上抛锚了,那天夜里,我们没遇到一辆车,却相互讥讽着彼此。那一夜,我和子城看了一晚上的星星。夜晚总是比白天冷的许多,我在睡梦中喊冷。安子城将自己的衬衫脱下来将我紧紧裹住,然后紧紧的将我抱在怀里。迷迷糊糊中,我听他说,七月,对不起。
第二天,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却见安生和诺夕远远的守在门口等我。我的心咯噔一下落在地上。安生看到我从一个陌生男人车上下来,摸摸了我的长发,然后看着他离开,当然,这一切都是一个远远的背影。可是,当我走到安生面前时,还是能看到他眼中隐忍了良久的泪光,你一世看着我,他说,七月,她这么说你,我不信!可是,你怎么可以这两作践自己?说完,他就蹲在地上哭。
我上前扶他,满心难下,我说,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你听说的那么坏了真的,安生。有安生,姜生怎么会做坏女孩?说着我的眼泪也流下来。安生扬起头,看着我伸出手,划过我的脸庞,他念念,七月,你怎么学会说谎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出学校,我倒在地上,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安生,安生。安生,你怎么会不相信呢?有安生在,七月怎么会做坏女孩。
我说不出的秘密,同安生一样,是无时无尽的忧伤。我能每天在他面前傻瓜一样的笑,却拦不住自己痛苦时流下的泪。他能倒尽陶罐的沙,却倒不尽对一个七月的小女孩的牵挂。安生由于脑部的重创却失去了记忆。他唯一记得就是他有一个陶罐,里面盛着沙,长着一株植物就姜花。
“砰”一声,伴着卡车的急刹声,安生腾空而起,顿时,那喊声,救护声乱成一片,血色无情染红了的白衣,安生被推进了送救护车,接着我晕了过去。
安生的脑部因为受到严重的创击,失去了记忆。接到录学通知书的那天,我将它拿到安生面前,给他看,他的手指划过通知书上有我的名字的第一行字,轻轻地念,七月。
七月
然后他的眼睛就遮盖上了大片大片的雾气。
我突然很开心,我觉得,这样,安生失去了记忆,就不必再为曾经的所有苦楚而心酸。他会有新的生活,只是,生活中再也不会有一个叫七月的女孩叫他哥哥。
九月,我离开了这城市。
而这个城市,对我来说只有两个字,不留。
在上火车的前一刻,安子城错开重重地人海,跑到我的面前,汗水黏贴了他的头发,他拉住我的手说,七月,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有勇气同你说,我喜欢你。
我说子城,给我一段时间,好吗?如果,我再走四年的路,再过四年的桥,再看四年的风景,如果我还能记得回来的路,我一定回来找你。
子城松开手,说,我给你四年,我等你回来。
从此,我离开了那城市。
常常,我会惦记,安生你过的好不好。
很多时候,我想跟安生你说说话,我想告诉他,我想他。
诺夕说,不要让你记起我,记起我是谁,这样,我们都会幸福。
我答应了。
我没法不答应。
因为,我实在不想你看到你的眼睛中闪烁过的任何忧伤的光。
那太残忍。
可是,安生,我觉得,你在骗我,你根本没有失去记忆。你只是在想,要我忘记,那些不能背负的忧伤。你只是想告诉我,你的记忆是纯白的,没有任何的伤害记忆存在,更重要的是,你要我知道,你已经忘了我,没有七月的记忆。这样我可以更好的活,不必为我们的过去忧伤。
第四年的七月,我回到了你所在的城市。
子城在机场对我展开怀抱,我仿佛看到了你的模样,爱情,就是一场令人心疼和心动的代替。
我没有接受他的怀抱,因为,突然之间,这个城市,对我来说,变的陌生。
而你消失了,没人知道你去了那里。
常常面对着天空的城市,我会想到底我生命中是不是真的有一个这样的男孩走过。他喊我七月,我喊他安生。
安生是哥哥,七月是妹妹。
或许这是一场梦。
很长很长的梦。?
工作之余,我总是走过曾经的街,走过的桥,希望能找到那个像雪一样的男孩。我种了好多的姜花。我希望你能找到回家的路。
如果,你在长长的街上,看到一个四处寻找的男孩,他有一双忧郁的双目,请你记得,一定帮我问问,他是不是叫安生?如果他冷了,你帮我给他加一件旧衣,如果他饿了,你帮我给他一片干粮。最重要的是,请你告诉他,那个叫七月的女孩,一直在等他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