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时,我看见窗外济南站的灯火渐远,夜半醒来的脑子是轰轰的,想了一晚上,始终在渴望与拒绝中犹疑不定,再想想又不觉笑了起来,早晨醒来时我终是要衣冠楚楚地在北京的街道上行走的。这次旅行我已经策划了很久,可当梦想就快实现的凌晨,我才知道结局原来是失去。
梦想来源于疯狂制造梦想的年龄,现在我可以颠覆那小时不切实际的憧憬,可以耻笑那些哭过,爱过,心碎过的文字,可以嘴角微扬,可以不屑一顾,可以像掐灭烟头那样掐灭古怪的想法,只有在夜色阴沉时,才敢在自己荒凉的视野里奔跑。
车票昂贵,执着起的是自己无所适从的心境。在那些文字与虚幻的影像背后,我有过无数个关于北京夏日的梦。当我在2002年8月5日的清晨,昂首阔步地拖着我的行李箱走在西直门的建筑物之间时,我已全然身处这些梦想柔软的腹部,沸腾过的血液却只是安静地流着。
行走,像在梦的远处行走那样。这里应该有与南方绝然不一的夏天。北京夏日的天空应该不再灰蒙,湛蓝的天空下有孩子在大院的高低屋顶上穿梭,当然他最好再挎一个有红五星的军包。
或是石康笔下那烦躁不安的城市,捧着冰西瓜,坐在高高的楼层上,和所爱的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或是肮脏迷乱灯影里的男男女女和地下乐队歇斯底里的宣泄。
北京应该是流浪艺术家星夜登上火车颠沛流离的目的地。北京应该是车来车往中晃晃悠悠没心没肺地嗅细腰。应该是灰的瓦红的墙下朴树式的弹唱。或者又应该是爱的人脸庞边似笑非笑的暧昧。应该是如此如此……
在这个8月5日的傍晚,我筋疲力尽地拖着硕大的购物袋,从当代商城里走出来,瞥了一眼对门的人大,登上开往城市西北角的双层巴士,沿途有尘土飞扬的工地和角角落落里普普通通的脸,城市声音喧杂,我瘫坐在极为颠簸的巴士第二层的后座,我在盛夏六点过后的夕阳里慢慢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