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边哭边写心中无法压抑的痛。那是亲情,骨肉分离、生离死别;是真情,是兄妹之情——那难于割舍的痛,是哥哥的情——远远胜过了父爱痛……
我从小家里就很穷。在我七岁的时候,我爸在乡下打洞子,不幸在一个爆破中离我们而去了……剩下的就是妈妈、哥哥和我。
我们乡下条件都很差,况且我爸又去世的早,我妈又身体不好,我哥从来就没上过学。哥不想让我跟他一样下苦力争钱,让我多读点儿书,拼死拼活的挣钱。在我们那儿不远的一个河坝上卖沙子和石头(就是建房子用的沙石料等)。夏天那么酷热,他只穿一条短裤上车,全身都晒得黑黑的(周围的人也习惯了都叫他“黑牛),在阳光的照射下,那黑油油的身体,就象冒油一样,身上的汗珠子就跟下雨一样哗哗哗往下流……。我从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看到我哥穿过一件象样的衣服,总是补丁连补丁的。也没有看见他穿过一双象样的鞋子(更不用说穿皮鞋)。他总是在家里省吃俭用,把积攒下来的钱,供我上学读书。他自己虽然很节俭,但他对我却非常施舍,每当我上学的时候哥哥总是叮嘱我:要我在学校里吃饱,正是你成长长身体的阶段,隔几天要吃一些荤菜,别把自己苦着、饿着,我都会准时的给你寄钱的。哥哥的话,哥哥的为人,一次次让我感动、一次次流下激动的泪水……
我上大学每年都有要一万块左右,都是我哥累死累活争来的钱。不论天睛下雨哥哥总是在那河坝里刨沙石料卖,从来都不肯休息一天。我记得有一次我放署假了(我跟着哥哥在河坝里玩儿),哥在河坝里上车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指弄破了,当时就流了好多的血。哥就在自己身上穿的破衣服里撕下了一块布简简单单的包扎了一下又开始上车,我叫哥哥回家休息,哥说不要紧,挺得住。我就一个人躲在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哭……我觉得哥哥他太苦了,为了我的学费不知死活的干……我想在这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我这样的好哥哥啦!
有一次,我把学校发给我的助学金,给我哥买了一件衬衫。晚上哥在河坝里回家后,我把这件新衬衫给我哥拿去。哥看了以后很不高兴说:“我有衣服穿,明天你给我把它退掉,你给自己买一件吧,现在学生们都穿得很时尚,在学校里别丢人”。我再总么说,哥都不肯要,没办法,第二天我只好跑到乡镇上把那件衬衫给退换了,那店主不退钱我只好给自己买了一件。
我毕业了,我在深圳一家电子厂找到了一份工作(我老家是湖北的)。去年我积累了两万多块钱,我把它存起来准备留给我哥娶嫂子用的。
公司放了几天假,回家就把这张银行卡给我哥哥,说:“里面有二万三千块钱,是给你娶嫂子用的。”。哥说:“我不要, “我已经三十多岁的人啦,身体也不好,别再拖累他人那,我就一个人过吧,这钱妹妹留着成家用吧”。我听了哥说的这段话,激动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我抱着我哥哥痛哭了一场……我哭着的对哥说:“哥,你对妹妹这么好,我拿什么来报答你,你为了我能念完大学,拼死拼命的下苦力争钱,把自己的身体了也累夸了,没有过一天舒服的日子,我对不起你”。哥说:“是哥对不起妹妹,让你在学校里受苦了,没有让你跟其他学生一样过得好,别的学生家长都给的钱多,可以买这买那的,吃的穿的都很时尚,可哥只给了你书学费和只能填饱肚子的生活费,哥哥只有这个能力,请妹妹原凉,妹妹现在参加了工作,自己要把钱积攒起来,将来就作为自己的赔嫁,哥哥只有这份心,可没有这个力了”。哥哥总是这样,时时为他人着想,从来没为自己考虑过。哥在我心中,他太伟大了,这种兄妹之情远远胜过了父爱!我越想越好哭,我不知哭了多久……
哥哥这几天胸部有点疼痛,我就带哥到医院检查,医生对我说,我哥已经是肺癌晚期了,医生说最多只能活三年了。哥哥为了我付出了他的全部,我永远也还不清这笔胜过“长哥如父”的债务……
假期到了,哥哥崔我去上班。我说哥你的身体不好,我不上班了,留下来照顾你吧。哥说我没事,我吃了些药现在感觉好多了。哥哥帮我准备好了行李,把我爱吃的家乡土淹菜装了好几瓶。哥哥把我送上了火车,在火车移动的那一刻,我看见哥哥含着眼泪在不停的向我招手……(我万万也没想到,这次的分别就是和哥哥的永别,就是能看到哥哥的最后一眼),我也只是哭着望着哥哥那慈善而感厚的身影……
到了深圳之后,我会隔几天给我二叔打电话(我家没装电话)问候我哥哥的身体情况:也只是听见二叔跟我回电话说:你哥还在河坝里上沙石料卖,身体好象没什么事儿。可在我心里总是放心不下我的哥哥,他不会照顾好自己,只知道为了这个家多争钱而拼命的劳动……
又过了2个多月,晚上下班了,突然接到家乡二叔跟我打来的电话说:“你哥已经不行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我当时听到这天崩地裂的消息,我的手机滑落掉到楼梯踏步上摔得粉碎……感到心中一种无法压抑的痛。这种痛我想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修饰……
哥,我欠你的太多了,今生今世我是无法还你了,我也不知道你会走得这么苍促,不然我上次就不该离开你,应该守在你的身边,陪你度过一生那最后一段旅程……苍天啊!你为什么这样不公平,为什么不保佑我哥在这灿烂的世界上多活一天啊!!!